柳蔷发现，当他喜欢某道菜时，会多吃几口；不太合口味时，就只夹一次。她默默记下他的偏好，就像他默默观察她的习惯一样。
饭后，沈砚舟主动要帮忙洗碗。
“你手都这样了，歇着吧。”柳蔷阻止他。
“右手可以用。”他已经站起来，开始收拾碗筷。
柳蔷看着他笨拙地用一只手收拾餐桌，心里某个地方忽然软了一下。她没再阻止，而是和他一起把碗筷端进厨房。
“我洗，你冲。”她分配任务。
沈砚舟点头，站在水池旁。厨房空间不大，两人站得很近。柳蔷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皂角香，混着一丝药水味道。
她洗碗时，他就安静地站在旁边，用一只手接过洗好的碗盘，用水冲净，再放在沥水架上。配合默契得仿佛已经这样做过很多次。
“你经常做家务吗？”柳蔷好奇地问。在她印象中，沈砚舟这种出身世家的军官，应该十指不沾阳春水才对。
“在部队养成的习惯。”他回答，“内务检查必须达标。”
柳蔷笑了：“所以你做家务也是为了达标？”
沈砚舟思考片刻：“现在不是。”
这四个字让柳蔷心跳又漏了一拍。她低头专心洗碗，不敢看他的眼睛。
收拾完厨房，沈砚舟突然说：“出去走走？”
柳蔷有些惊讶，但还是点头：“好啊。”
夕阳西下，军区大院里很安静。两人并肩走在林荫道上，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。偶尔有路过的军人向沈砚舟敬礼，他会微微点头回礼，然后继续散步。
“在这里住得习惯吗？”沈砚舟突然问。
“还好，就是有点安静。”柳蔷老实回答，“以前住在市区，晚上还能听到车声。”
沈砚舟沉默片刻：“可以养只狗。”
“什么？”柳蔷没反应过来。
“大院允许养狗。”他说，“有只狗作伴，不会太安静。”
柳蔷心里一暖：“你喜欢狗吗？”
“在部队带过军犬。”沈砚舟语气中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柔和，“很聪明。”
“那...我们养一只？”柳蔷试探着问。
“好。”沈砚舟点头，“周末我去打听一下。”
走着走着，忽然下起了细雨。秋雨细密，不一会儿就打湿了头发。
“跑回去？”柳蔷问。
沈砚舟脱下外套，用右手撑开挡在两人头顶：“走吧。”
外套不大，为了躲雨，两人不得不靠得很近。柳蔷能感觉到他手臂的温度透过衬衫传来，steady而温暖。
跑到楼道口时，两人都有些喘气。柳蔷抬头看他，发现他右肩湿了一***，却把大部分外套都遮在了她这边。
“你都湿了。”她指着他的肩膀。
“没关系。”沈砚舟收起外套，“你的书没事就好。”
柳蔷这才发现，他不知何时注意到了她揣在口袋里的***back，特意把外套向后倾斜，保护了那本书。
这个发现让她的心又软了一分。
回到家，柳找来干毛巾递给他：“擦擦头发，别感冒了。”
沈砚舟接过毛巾，却没有擦自己，而是轻轻按在她头上：“你先擦。”
动作有些笨拙，力度却异常温柔。柳蔷站在原地，任他用一只手笨拙地帮她擦头发，心跳如鼓。
这一刻，她忽然清楚地意识到——这个冷面军官，正在用他独特的方式，一点点靠近她。
而她的心防，早已在不知不觉中，土崩瓦解。
雨夜过后，沈砚舟因伤口感染发烧了。
柳蔷是半夜发现的。她起夜时听见隔壁书房传来压抑的咳嗽声，推门看见沈砚舟和衣躺在行军床上，额头布满细密的汗珠。
“砚舟？”她第一次叫他的名字，手贴上他的额头，被那滚烫的温度吓了一跳。
沈砚舟睁开眼，眼神有些涣散：“没事...训练时经常这样。”
柳蔷不由分说地找来体温计——38.9度。
“必须去医院。”她坚决地说。
“不用...”他试图坐起来，却因眩晕又倒了回去。
柳蔷看着他苍白的脸色和因发烧而泛红的脸颊，心里莫名一揪。这个在训练场上铁打般的男人，原来也会生病虚弱。
“我是你妻子，有权照顾你。”她拿出不知从何而来的勇气，“现在听我的。”
最终，沈砚舟妥协了。柳蔷叫来勤务兵小陈，一起把他送到军区总院。医生检查后说是伤口感染引起的发烧，需要住院输液。
凌晨三点，输液瓶里的药液一滴一滴落下，病房里安静得能听到两人的呼吸声。沈砚舟在药物作用下睡着了，眉头微微蹙着，似乎在梦中也不得安宁。
柳蔷坐在床边，看着他吊着绷带的手。那只手很大，指节分明，掌心有厚厚的茧子，是长期握枪训练留下的痕迹。就是这样一双手，会写下那些一本正经的检讨书，会笨拙地帮她擦头发，会在雨中把外套倾向她这边。
忽然，沈砚舟的手机震动起来。柳蔷怕吵醒他，赶紧拿起来准备静音，却瞥见屏幕上的信息：“目标已移动，是否继续监视？”
她的心猛地一沉。监视？什么目标？
还没等她反应过来，又一条信息跳出来：“嫂子安全，是否需要增派人手？”
嫂子？是在说她吗？柳蔷的手开始发抖。她突然想起这些天的种种异常：沈砚舟夜夜回家“检讨”，食堂记录她的行踪，突然受伤却不说明原因...
难道这一切都与她有关？
“怎么了？”沈砚舟不知何时醒了，声音沙哑地问。
柳蔷把手机递给他，尽量保持平静：“有你的信息。”
沈砚舟看了一眼屏幕，眼神瞬间清明。他接过手机，快速回复了几句，然后转向柳蔷：“有些事情，我现在不能详细解释。”
“有人在监视我，对吗？”柳蔷直接问出心中的猜测。
沈砚舟沉默片刻，点了点头：“是为了你的安全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柳蔷追问，“我有什么危险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