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赶到家时，沈砚之正坐在我家客厅的沙发上，手里捧着我妈递给他的热茶，眼眶红红的，像是刚哭过。
我爸坐在他对面，脸色不太好看，见我进来，眉头皱得更紧了。
“你回来了。”我爸开口，声音沉得厉害，“砚之说的是真的？你创业遇到难处，他想帮忙，你把人赶出去了？”
沈砚之立刻站起来，拉了拉我爸的胳膊，小声说：“叔，您别怪叙白，他不是故意的，就是最近压力太大了……”
他转头看我，眼神里带着“体谅”，
“叙白，我知道你好强，不想让别人看到你难，但我们是兄弟啊，有难处一起扛，不是应该的吗？”
这话说得，好像我真成了那个不识好歹、把好心当驴肝肺的人。
我妈在一旁叹了口气：“小叙，你看砚之多为你着想，你怎么就不能……”
“妈，他说的不是真的。”我打断我妈，走到沈砚之面前，看着他，
“我公司没遇到难处，也不需要你帮忙。你是怎么跟我爸妈说的？”
沈砚之脸上的表情僵了一下，随即又恢复了那副委屈的样子：“叙白，我就是……就是看你最近太累了，想帮你分担点，怕叔和阿姨担心，才没敢说实话……”
“分担？”我笑了，“你想怎么分担？用你那个抄了我高中随口说的几句话，就敢拿来当项目的笔记本？还是用你那句‘五五分股份’的‘好意’？”
我爸我妈都愣住了，看向沈砚之的眼神里多了些疑惑。
沈砚之的脸瞬间白了，嘴唇哆嗦着：“叙白，你怎么能这么说……那项目是我……”
“是什么？”我步步紧逼，
“是你破产后，花了三天时间赶出来的‘成果’？还是你觉得我好骗，想空手套白狼，占我公司一半股份？”
“我没有！”沈砚之提高了声音，像是被戳中了痛处，“我只是觉得那个项目有前景，想跟你一起干！我是为了你好！”
“为了我好，就跑到我爸妈面前搬弄是非？”我盯着他，
“沈砚之，你投奔我被拒，求我合作被拒，现在是想拿我爸妈压我？”
客厅里的气氛瞬间降到冰点。
我妈拉了拉我，小声说：“小叙，有话好好说，别这么冲。”
我爸没说话，只是看着沈砚之，眼神里的审视越来越重。
沈砚之大概是被我爸看得不自在，往后退了半步，眼眶又红了：“叔，阿姨，我真的没有……我就是……就是太着急了，想帮叙白，又不知道该怎么说……”他低下头，声音哽咽，“我知道我现在没本事了，你们可能觉得我是累赘……但我真的不是故意的……”
这副模样，若是换了上辈子的我，怕是早就心疼得道歉了。
可现在，我只觉得厌烦。
“沈砚之，”我爸突然开口，声音比刚才缓和了些，
“你跟小叙从小一起长大，我们看着你俩长大的，知道你不是坏孩子。但小叙现在创业，不容易，有自己的想法，你要是真为他好，就别给他添乱。”
沈砚之猛地抬头，看向我爸，眼里满是不敢置信，大概没想到我爸会这么说。
“叔……”
“好了，时间不早了，我让小叙送你回去。”我爸打断他，站起身，语气不容置疑。
沈砚之张了张嘴，最终还是没再说什么，只是狠狠地瞪了我一眼，那眼神里的怨毒，藏都藏不住。
我送他下楼，楼道里没开灯，只有窗外的月光透进来，朦朦胧胧的。
“江叙白，你行。”他突然开口，声音冷得像冰，
“为了钱，连爸妈都搬出来骗，连兄弟情分都不顾。”
我停下脚步，看着他的背影：“我没骗我爸妈，也没不顾情分。是你自己，把情分当***，还怪别人不接招？”
他猛地转身，月光落在他脸上，一半亮一半暗，看着格外扭曲。
“***？”他嗤笑一声，“江叙白，你别装得一副清高样！当年要不是我爸托关系，你能进重点高中？要不是我把攒了半年的零花钱借你买竞赛资料，你能拿奖？现在我落难了，让你帮一把怎么了？”
这些陈年旧事，他倒是记得清楚。
可他没说，进重点高中后，他总让我帮他抄作业，考试时偷偷传纸条，被老师抓包还说是我主动递的；
没说那笔零花钱，我后来翻倍还他，他拿着买了游戏机，转头就跟别人说我“小气，借点钱还记着”。
“那些事，我记着。”我看着他，
“但一码归一码。你现在要的，不是‘帮一把’，是抢。”
“抢？”他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，
“我抢你什么了？你那破公司还没开起来，我抢你空气？”他往前凑了两步，压低声音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