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月前,萧洛廷大婚那彻夜燃放的花烛,云旖才明白何为夫妻。
她怎能?又怎敢将萧洛廷当丈夫!
云旖慌声打断了齐若裳:“奴婢不敢有这样的妄想,只是觉得到了该走的时候,不愿再打扰。”
齐若裳便也不再劝什么,只说:“那你这几日要养好身子。”
云旖抿唇道谢:“多谢世子妃。”
两人已经走到湖边,一枝梅花开得正盛。
这时,齐若裳往前一步似乎想摘花,岂料湖边结冰,脚下一滑,直直往湖里坠去。
云旖伸手,却没抓住。
她立即惊慌地大叫起来:“来人,快来人啊!世子妃掉到湖里了,快来救人!”
话落,云旖也直接跳入了冰冷的湖水中。
小腹坠痛仍在,之前替萧洛廷挡剑的伤口也还没好,云旖只能咬牙忍着痛拽着齐若裳往岸上游去。
好不容易,终于把自己和齐若裳带上了岸。
此时,一阵凌乱的脚步声往湖边奔来。
云旖感觉自己身前刮过阵风。
下一瞬,就见萧洛廷急切地将齐若裳抱起。
云旖浑身冻得发抖,颤颤抬眸,却只听见萧洛廷落下一句。
“跪在这里,世子妃什么时候醒,你什么时候再起!”
云旖抖着唇,替自己求饶的话都说不出一句,只能垂着头,浑身湿漉地跪在雪地中。
不知过了多久,云旖感觉自己身上已结了层冰,意识都有些模糊了。
耳边忽然响起脚步声,云旖艰难抬头,模模糊糊对上萧洛廷清峻的眉眼。
他面无表情地诘问她:“今日世子妃落水,可是你有意为之?”
他的怀疑无疑是把利剑,直直朝云旖心口戳来。
云旖用尽全力才将头磕在地上:“世子妃平日里待奴婢极好,奴婢怎会做如此丧尽天良的事情!”
她能感到萧洛廷眸光冰寒,比她身上的雪还要冷几分。
莫名的,她忽然很想知道一个答案。
“世子爷。”她用尽所有力气抬起头,表情有种难言的悲伤和决绝。
“这十二年来,奴婢在世子爷心中,可否有过一点点的位置?难道奴婢就如此不值得您信任一丝一毫吗?”
萧洛廷定定看了她几息,然后,表情掠过一丝忍俊不禁,似乎是觉得她的问题滑稽。
他道:“你何必问这种自取其辱的问题。”
云旖的眸光彻底黯淡下去。
萧洛廷居高临下地看着她,语气恢复了冷淡:“本世子身边容不下你这样不能护主的丫头,今日便搬出内院,当个粗使丫鬟去吧。”
从雪地回来后,云旖又不可避免地大病一场。
高热之下,她沉入往日的旧梦中。
她梦见了以前的萧洛廷。
初入侯府那年,云旖被教习嬷嬷罚跪在柴房中,小小的萧洛廷便会翻墙而入,带着几块桂花糕,陪她在冰冷的柴房中待一整夜。
云旖不知道自己的生辰,于是每年萧洛廷都在两人相遇的那天送她礼物,说庆贺她的新生。
她被人轻薄时,萧洛廷自己在京城的处境也好不到哪去,却扬起马鞭,将那群纨绔子弟打得向她跪地道歉。